谁来呵护留守女童的第一次例假?

来源:公益时报2017-03-15 16:55:24阅读()例假女童第一次

摘要:数百万的留守女童因例假吓哭、被性别歧视、承担过重家务,甚至是遭到性侵猥亵,她们找不到呵护与依靠,只能独自面对。

“我非常怕,自己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是什么。有点想哭的感觉。”

“我感觉很丢人,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不敢跟奶奶说,怕她骂我。”

“我看到裤子上有血,怕到躲到厕所里,等同学都去上课了才敢出来。我在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是许多女生对第一次例假的记忆。如果有母亲等女性长辈在身边,如果曾经接受过生理健康教育,这种恐慌与无助会很快过去。

 但是,有数百万的女生却不得不独自面对,她们是——留守女童。由此带来的不仅是生理问题,更是心理问题,更容易因青春期的迷茫而被影响了自信心的建立和成长发展。

而且因为性别原因,她们被性别歧视、承担过重家务,甚至是遭到性侵猥亵,但却由于留守,几乎找不到呵护与依靠。

这一切都要求对留守女童的保护关爱,需要专业化的具有针对性的公益项目。然而现实是,留守女童被包含在留守儿童这一大的概念之中,并没有得到特别的关注。

最近一两年,这种现象开始得到重视。女童保护(防性侵课)、我就是女生——蝴蝶计划(卫生用品捐赠)、小丫包(内衣裤捐赠)等专门针对留守女童的项目陆续设立实施。但这些与庞大的需求相比,还远远不够。关爱留守女童,需要更多人的加入!

令人难过、唏嘘的故事

今年15岁的吴贻芬(化名)是名留守女生,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相比爸爸妈妈,我和爷爷奶奶更亲”,吴贻芬表示:“但有些事情没法跟他们说,有些事情说了他们也不懂。”这其中就包括青春期身体上的变化。

问及她会和谁倾诉时,她想了很长时间后摇了摇头,“不晓得问谁。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妈妈聊天了,她太忙了,而且她都只关心学习”。

吴贻芬的妈妈是在一次偶然回家时才发现女儿已经来月经一年多了。对于女儿青春期的变化,她感到很无奈和苦恼。“女儿好像一瞬间就长大了,小时候可活泼了,现在不爱说话。我们也是没办法,一年难得回来一两次,不知道该和孩子说什么。”

这是来自“我就是女生——蝴蝶计划”的故事。

14岁的小岚(化名)和爷爷奶奶生活。她很听话,每天回家先做完作业然后再帮忙整理家务。

有一天体育课上小岚肚子疼,去厕所时发现自己下部全是红颜色,把她吓死了。下一节课时她焦躁不安、无所适从,认为自己将要死了。回家后用了厚厚的纸擦了还是那样。

第二天小岚没起床,奶奶感到很惊讶,以前她不是这样,听到小岚说自己不行了,于是就带着她看医生。在医生的再三追问下才知道是经期来了。

这是《中国农村留守女童生存发展报告?2016》调研中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在现实中比比皆是,但由于留守女童的沉默与话语权缺失,她们一直没有成为“主角”,总是以“路人甲”的形态默默的独自生长。

这种痛苦和伤害常常并不剧烈,但留守生活的负面影响,会潜藏许久,乃至影响一生。

让人无法轻松的数据

为了让留守女童不再被忽略,为了让对留守女童的重视不再停留在空泛的概念上,行动起来的公益力量 开始用调研、用数据呈现问题的严重性。这些数据触目惊心,让人无法轻松。

3月1日,《中国农村留守女童生存发展报告?2016》发布。《报告》显示,超过七成(72.39%)的留守女童喝生水,32.24%的留守女童经常喝生水,高达14.64%的留守女童每天喝生水。

也许喝水还是小事,折射出的留守女童健康乃至性健康问题,就不是那么轻松了。有的留守女童对月经、怀孕等青春期性知识毫无概念,最极端的情况甚至有在怀孕4、5个月之后,才被发现曾遭受性侵。

在调研中,有58%的留守女童平日经常承担家务和生产劳动,其中,有68%的留守女童表示家务和生产劳动过重。

即使是智能手机已经普及的今天,留守女童与父母的交流依然稀少。有22.09%的留守女童很少与父母联系,33.85%的留守女童和父母平均一周沟通一次,6.98%的留守女童和父母平均一月沟通一次。

长期处于缺爱、孤单的状态,很多人形容留守女童是“野草一样成长”。这种“野草成长”的方式渐渐地使她们变得孤僻、抑郁,甚至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严重地影响到她们心理的健康发展。

3月2日发布的《“女童保护”2016年性侵儿童案件统计及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显示,2016年公开报道的性侵儿童案件的778人中,女童遭遇性侵人数为719人,占92.42%。被性侵儿童以12~14岁的中小学生居多。

受害者为农村(乡镇及以下)儿童的有329起,占比75.98%。调研发现,农村地区留守儿童群体巨大,由于家庭监护缺失的情况广泛存在,学校及社区的自我保护教育及基础生理教育与城市存在较大差距,很多孩子不了解如何分辨性侵害、不知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女童保护”对全国31个省份的9151位家长调查问卷显示,68.63%的家长没有对孩子进行过防性侵教育。

种种问题的结果就是留守女童受教育的不足。《中国农村留守女童生存发展报告?2016》显示,6-11岁的农村留守女童在校率达到96.13%。14周岁农村留守女童的在校率下降到95.88%,15-17周岁农村留守女童的在校率只有79.38%,许多留守女童小学毕业之后就终止了学业。

从经期用品开始的行动

意识到留守女童问题严重性的企业、公益组织已经开始行动了。与一般的留守儿童关爱项目相比,留守女童关爱项目需要根据女童尤其是青春期女童的生理心理特点进行设计。

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和护舒宝共同实施的“我就是女生——蝴蝶计划”就是从提供卫生巾入手,关爱青春期女童。意在鼓励她们快乐健康地度过青春期,像蝴蝶一样蜕变成更好的自己。

2016年,该计划通过公益众筹筹集到70万片卫生巾,捐赠给了91所希望小学的留守女童,同时送到的还有生理健康小册子。

刚刚成立的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承兴关爱基金启动的“馨芽邮包”项目与此类似,为留守女童提供个人卫生用品、贴身衣物等。

而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爱小丫基金的小丫包项目则从帮助留守女童尽早穿上内衣裤着手,期待逐步建立最基本的维护女性权利与尊严的意识。

女性用品的提供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则需要提供更多的生理健康教育、精神关怀。

2013年发起实施的“女童保护”项目开发了儿童防性侵课程,现在已经在全国28个省份授课。除了这种专门的课程以外,留守女童还需要更全面、更常规的生理健康教育。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九条规定,“学校应当根据未成年学生身心发展的特点,对他们进行社会生活指导、心理健康辅导和青春期教育。”

比起城市女生来说,农村留守女童则更缺乏青春期教育或生殖健康教育。而这种课程需要更多力量的投入去开发实施。

在3月9日举办的“青春更自信 我就是女生”青春自信大讲堂活动上,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教授卜卫就强调:“我们可能不缺青春期教育,但我们更缺少的是性别平等的青春期教育。应该鼓励女孩喜欢自己的青春期,积极探索自己身体的变化;鼓励女孩注重自身力量的增长,而不是如何取悦他人;应该关怀女孩,帮助她们认识到身体发育是美好的过程,并且是值得庆祝的一件大事。”

关注留守女童的项目也关注到了这一点,开始对课程进行开发。

据介绍,2017年,“我就是女生——蝴蝶计划”,除了继续为留守女生捐赠卫生巾之外,还会将更多青春教育课程带到希望小学及更多山区学校,让更多留守女童能在心理上建立自信,如蝴蝶般蜕变成更美好的自己。计划预计惠及10万名希望小学的留守女童。

“对青春期女生提供定向资助对于中国青基会来说也是一个全新尝试,希望将这件事做深做好。”青基会希望工程事业部部长迟耀平表示。

李克强总理在2017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加强农村留守儿童关爱保护和城乡困境儿童保障,切实保障妇女、儿童、老人合法权益。作为留守儿童中的多数,留守女童关爱保护工作需要更多人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