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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价被“腰斩”,质量行不行?

来源:人民日报中央厨房2019-01-16 10:37:21

“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试点”调查②

近日,“4+7城市药品集中带量采购”引起热议,健康君了解到,仅这11座试点城市的25种中标药品,原来采购需要77亿元,现在仅需19亿元,一年就省下58亿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降价的背后,能否保障药品质量?请听健康君一一说来。

挤点水分就能中标?

“阿托伐他汀钙片,原价39.5元,中标价6.6元。”北京嘉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商务总经理李成福说。

“孟鲁司特钠片剂,原研药卖6.4元一片,我们卖3.88元,降价后仍能维持合理利润。”上海安必生制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季冉说。

硫酸氢氯吡格雷片的“厮杀”异常激烈。中标企业深圳信立泰最早在国内通过一致性评价,但遭遇到低价战略的竞争对手。于是,企业下决心把药价从60.3元降到22.26元,最终赢得竞标。“市场看好物美价廉的好药,带量采购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大幅降价。”信立泰区域商务经理曾智说。

这次有2家外企成为“黑马”,出现了原研药“专利悬崖”——原研药吉非替尼片降价76%,福辛普利钠片降价68%,比周边国家和地区价格低25%以上。阿斯利康制药公司有关负责人表示,为了中标,他们的吉非替尼片已降至全球最低价。

健康君了解到,所有15家中标药企,出于想占领市场、取代原研药、转型新产品等原因,均表示采购方在保障药品用量和回款的前提下,可以考虑以价换量,压减流通成本。

一些原本市场占优势的药企,为何这回却吃了“败仗”?某大型药企销售经理说,还真没料到竞争对手这么敢降价。“在中国,药品想进入市场有很高的流通成本,先要想办法进医保,再想办法进各地招标,最后要想办法进医院,结果药价被代理商和医药代表层层推高,在许多地区都是这种情况。”考虑到药品市场推广要花钱,该药企“保守”报价,最终与中标失之交臂。

健康君调研了17家“落选”药企后发现,未料到对手大幅降价、自身不愿降低流通成本等,成为它们未中选的主要原因。

在一些医药专家眼里,此次“4+7”出现药企“红海搏杀”的局面,属意料之中。大降价降下来的是药品在流通环节的虚高水分,由于“4+7”采购方承诺中标药品的用量和回款,这才让一些药企主动砍掉市场推广的费用,再加上中标药企大多控制着原料来源,成本基本锁定,所以敢于大幅降价。

这次“4+7”带量采购的25种药品,平均降价52%。其实就算砍半价,药企也还是有利润空间的。这背后,有3个“不为人知”的事实可供佐证:

一是很多经销商从药企拿到的代理价,只有以往中标价的20%—40%,这次平均降幅是52%,说明除去代理、推广等流通成本,药企至少还有10%—20%的利润空间;

二是国家审计署曾做过两次调查,发现很多药品的生产成本只占药价的6%,所以中标药品降价52%,利润空间仍有保障;

三是美国仿制药目录里的同种仿制药最低售价,比国内中标价还便宜。

降价多就是劣质药?

有人说,药价降了,患者会不会因此吃到劣质药?“4+7”的招采规则写得很清楚,入围药品为通过国家一致性评价的仿制药或原研药,这意味着药品质量是有“国家保证”的,不是只贪便宜不管好坏。

安必生是一家科研药企,公司也在国外做药品评价,他们发现,中国仿制药一致性评价的部分指标比西方国家要求还高。

上海已经先行试点做过3年带量采购,有3家当地三甲医院都表示,这几年使用中标的国产仿制药,并未出现质量问题。原来,当初上海自建了一套药品“质量综合评价指标体系”,对入围招标药品的生产、检验、流通、环保等各环节都有认证和规范,药品中标后,还有持续的跟踪检查。上海的这套经验,已被纳入此次“4+7”集中带量采购当中。

“2015年上海刚试点时,很多医院科主任不愿用中标仿制药,觉得药价太便宜,可能质量差,但几年执行下来效果不错。这次‘4+7’中标的仿制药都通过了国家一致性评价,我们就更敢拍板用了。”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药学部主任林厚文说。

要破除患者和医生对国产仿制药的不信任,需要医院加强对医生的用药引导,也需要医生加强对患者的解释说明。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药剂科主任卞晓岚介绍,上海第一批试点时,有药品降价80%,患者一开始不信任,通过一段时间的使用,打消了质量的疑虑。这有赖于医院与药师、护士和临床医生的沟通。

上海实践证明,加强对药品的监管可以确保质量稳定可靠。上海带量采购试点3年多来,对中标药品所有批次的检验结果全部符合国家检验标准,每批次近红外光谱检测均显示质量稳定,达到高于国家的内控标准。

近日,国家药监局出台了文件《关于加强药品集中采购和使用试点期间药品监管工作的通知》,保驾护航中标药品的质量安全。

降价是给药企泼冷水? 

在“4+7”集中带量采购下,因为采购方对药品的用量和回款都给了保障,中标药企就不用再担心市场准入中的高昂流通成本。这种情况下,原来药企通过医药代表做“公关”、搞“带金销售”的市场推广模式将很难维系。

降药价,是不是在给药企泼冷水,打击创新积极性?其实,药品的研发和推广、营销是两块成本,互不相干。仿制药一般靠薄利多销,创新药靠独有市场份额。从国际上看,创新药的研发更多也还是靠风投、科创板等资本市场融资,和仿制药关系不大。

有专家判断,行业阵痛期肯定是有的。没有谁像我国一样有4000多家药企,带量采购可能给医药行业带来一个集中整合的过程,只有去掉低效、散乱的部分,中国才能从仿制药大国变为仿制药强国。

有药企敏感捕捉到竞争规则已经改变的信号。“一致性评价只是门槛,不是保护伞。新的竞争规则正在倒逼药企做出选择,要么改变,要么淘汰。”正如一家中标企业所说,这对提升我国医药产业集中度、提升药品创新能力和国际竞争力具有重要意义。这也是全球发展趋势。

“原来很多药企靠花钱买通医院做推销来竞争,现在则要通过疗效、质量和性价比来竞争,‘活下来’的药品,才有希望做大做强。”复旦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教授梁鸿说。

(人民日报中央厨房·健康37℃工作室  李红梅  邱超奕  申少铁  )

(责任编辑:罗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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