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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网络“黑钱”如何暗度陈仓

来源:人民日报2020-01-17 17:09:45

支付宝、微信支付等为人熟知的拥有合法牌照的网络支付手段,一般称为“第三方支付”。而“非法网络支付”则是指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为各类网上活动提供资金“代收代付”服务。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近期,各地警方陆续破获多起非法网络支付案,犯罪分子利用技术手段层层伪装,虚构交易场景规避监管,充当各类违法犯罪理想的“收款助手”,其智能化、高效化的资金分解移动能力已超过地下钱庄,甚至被用于各类非法资金的跨境转移,客观上成为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的帮凶,也为不少网络“黑灰产”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私设资金池,给违法犯罪提供资金渠道

2019年8月26日,在公安部经侦局的统一部署指挥下,辽宁大连警方在北京、上海、深圳3地,同时对长期非法从事资金结算业务的深圳市爱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核心人员集中收网,抓获一批犯罪嫌疑人,冻结涉案资金4亿余元。

爱贝公司主打“聚合支付”,长期以来一直以行业龙头的形象示人。鲍波(化名)是深圳一家手游开发企业的创始人,直到他公司在爱贝账户上的资金被警方冻结,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所谓的“聚合支付”公司,还有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

原来,爱贝公司对外声称的“聚合支付”其实与真正的聚合支付并不是一回事。据警方介绍,合法的聚合支付是把多家第三方支付提供的支付接口聚合到一个平台上面(例如“多码合一”),但并不进行资金清算。“聚合支付实际上只是通过技术支持把几个账号‘聚合’到一起,但提供技术支持的公司不能碰资金。”大连市沙河口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副大队长范延群说。

但爱贝公司的“聚合支付”却完全变了样,在未取得第三方支付牌照的情况下,不仅获取了第三方支付的支付接口,而且还在公司内部设置了“资金池”,对外非法提供支付结算业务。在这种模式下,由爱贝公司控制的企业或个人支付账号先替有需求者把钱收到手,扣完佣金后再把剩下的钱转给实际收款的商家,实际上是给资金做了一道“隔离墙”。在爱贝公司的平台上,大量网络“黑灰产”利用这些支付账户实现资金往来,其中甚至有淫秽色情网站向“用户”收取的赃款。

“非法网络支付行为是各种犯罪的‘帮凶’,为他们不法牟利提供渠道。”范延群说,像爱贝公司的这种“聚合支付”,能让犯罪分子将违法交易隐藏在真实交易之下,或是进行多层资金流转,给警方的调查设下重重障碍。最终,公安机关抽调专业数据分析师和精干侦查员,依托大数据分析,对千万条级别数据进行资金关系穿透,才精准锁定了犯罪主体深圳市爱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主要控制人。

“兼职转账”就能提成,原来背后藏着网络赌博

2019年1月25日,山东省烟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收到一条非法经营案件线索:罗某等人开发运营一款名为“抓蛋”的手机应用,通过招募代理,发展了大量网络支付用户“兼职”收佣,为赌博网站等犯罪团伙提供“代收代付”类的非法支付结算业务,涉案金额巨大。

经过6个多月的缜密侦查,警方成功破获了这起特大非法经营案,共打掉非法支付结算平台3个,冻结涉案资金4000余万元,扣押违法所得1100余万元,查封房产3套,缴获银行卡、电脑、手机、U盾等涉案物品,非法经营金额累计达15亿余元。

如此巨大的涉案规模,这个非法网络支付平台是如何做到的?

第一步是寻找“客户”。烟台警方介绍,犯罪嫌疑人罗某、宋某、周某等人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初先后组织开发并运营“抓蛋”“打字练习”“趣跑”三个网络平台,与境外30余个网络赌博、私彩等违法网站联系,称可以为其提供代为收款和付款服务,建立资金转移通道。

第二步是层层伪装。罗某通过招募“团长”“子团长”“组长”等方式,在全国发展了上万名第三方支付机构用户,让其注册成为“抓蛋”“打字练习”“趣跑”平台会员,登录平台后,会员就能参与“抢单”。当网络赌博等非法网站有“客户”需要充值时,就会在平台上发布扫码需求,会员“抢单”成功后,上传自己个人的收款二维码,供违法平台的“客户”扫码支付。会员收款成功后,扣除事先商定的佣金,再将这些赃款打入指定账户,一笔非法交易就完成了。

董丽(化名)曾是“抓蛋”平台上的一名会员,经人介绍说在这款APP“兼职”可以赚不少钱后,平时无业在家带孩子的她就动了心。但事实上,她的“兼职”仅做了几个月,第三方支付机构就发现其资金往来异常,进而封冻了她的账号。

“从表面上看,赌客到会员、会员到指定账户间都是普通的个人对个人的转账,但实际上却是在帮违法犯罪分子转移资金。”办案民警梁洪超说,这些资金主要是赌博、私彩网站给客户的回款,以及境外赌博网站和境内犯罪团伙的违法所得,其行为严重破坏了我国的金融管理秩序,社会危害性巨大。

不要随意出租、出借个人账户,以免被不法分子利用

“非法网络支付平台虚构商户交易场景,违反国家反洗钱相关管理制度的基本要求, 影响交易的真实性判断。”中国银联风险控制部高级主管王宇表示,非法网络支付平台利用其操控的支付机构关联账户反复入金、出金,隐匿资金实际路径帮助非法资金转移,给追查非法资金造成障碍。

事实上,非法网络支付平台为非法资金“打掩护”正是其牟利的手段。据了解,成立于2010年的爱贝公司最初通过技术研发将多家第三方支付聚合起来,实现了“一码支付”,但在经营中,尽管整体交易资金量很大,可单纯收取技术服务费的盈利却并不多。而当爱贝公司设立“资金池”后,一方面可以用空壳公司做掩护,替违法活动收钱,赚取高额佣金;另一方面,“资金池”里的巨额沉淀资金还可以被挪作他用,赚取投资回报,公司盈利也因此迅速攀升。

“各银行机构和支付机构要树立合规经营意识和红线意识,要有正确的经营理念,不能因贪图一时利益而导致企业长远发展受限,甚至可能因此承担法律责任,最终得不偿失。”中国人民银行大连市中心支行会计财务处处长朱焱表示,对于为非法网络平台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的违法违规行为,人民银行一直都是“零容忍”的态度,保持高压态势,一旦发现,从严处理。

在享受互联网支付带来便捷的同时,广大消费者该如何防范避免被非法网络支付平台所利用?“不要随意出租、出借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账户等,也不要将个人身份信息出卖给他人使用,注意保护好个人隐私信息。” 网联清算有限公司风险合规部高级经理胡海洋建议,在消费时不要随意打开可疑网站、下载可疑APP,更不要随意接受他人扫码请求,消费支付时要核对消费场所名称与商家信息是否一致。

公安部有关负责人表示,非法网络支付不仅造成大量资金脱离监管视线,危害金融安全,而且还极大地助长了电信诈骗、网络赌博、传销等犯罪活动发展蔓延,社会危害巨大。此外,非法网络支付还催生出公民信息买卖、银行卡买卖、虚假商户注册等黑灰产业链,扰乱经济市场秩序。公安机关将持续严厉打击此类违法犯罪活动,切实维护金融市场秩序,维护百姓资金安全,净化支付市场环境。(记者 张璁)

(责任编辑:罗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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