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31 11:28:24

“致广大,尽精微”出自《中庸》,却经徐悲鸿的倡导在美术圈得到推广与普及,影响广泛,北京的黄胄、周思聪、姚有多,岭南的林墉、杨之光,浙江的周昌谷、李震坚,上海的华三川、华其敏父子,以及西北的刘文西等众多画家遵循其法,创作出一大批“传得开,留得下”的鸿篇巨制,为近代画坛做出杰出贡献,后来,随着“八五文艺思潮”的影响,绘画开始向“大、新、鲜”,“怪、绝、艳”发展,“尽精微”太费劲、太费神了、太不见效率了,渐渐被选择性忽略了,虽然“大”似若有所保留,但多是大而无质,大而无当,以至于炒作、吹捧走向画坛的舞台中央,留下诸多弊病,导致收藏家、书画爱好者都不知道什么是“好画”,什么是“孬”画,即便书画家也都懵了,更不要说普通大众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名头跑,跟着职务追,乱象丛生。
当代画坛几乎再也看不到致广大,又尽精微了,这让以评论家自居的笔者常常感到失落,众多老、中、青评论家也都常常表现出失落的情绪。
吴学才让以“请江湖为正经书画家让路”为己任的笔者惊喜,又欣慰,惊喜的是吴学才还有一份静心坚守“极优”,欣慰的是吴学才还保留一份初心继承“垂绝”,并添之、改之。正是因为有一份静心,吴学才还干着别人眼中“出力不讨巧”的事,也正是保留了一份初心,吴学才为浮躁的当代画坛注入清流。
吴学才绘画作品《丽人行》
吴学才,1940年生,五岁入私塾读书习字,中学时师从张大千弟子上海著名山水画家伏文彦学习中国画,后拜中国美院院长著名油画家肖锋、上海著名中国人物画家韩敏为师学习人物画。著有《古代人物画创作技法》一书,并出版多本画集画册,当时电视台纪实频道曾三次专题采访报道。吴学才曾任闵行书画院副院长,现为上海美协会员,闵行书画院艺术顾问。耄耋之年,依然笔耕不辍,依然充满活力。
吴学才的绘画题材众多,技法多样。在题材方面,有古圣先贤、有历史典故、有温婉仕女;在技法方面,有笔墨浑成的写意、有精工细微的工笔;在形式方面,有鸿篇巨制、有整纸品堂、有盈尺小品……《金陵十二钗》《丽人行》,微妙的色彩,神形兼备的人物,笔者想到了张萱、周昉;《魏王观沧海》,酣畅的笔墨,洗练的造型,笔者想到了梁楷、法常;《竹林七贤》《古之学者必有师》,扶疏交映的松竹,各得其所的风度,笔者想到了戴进、张路;翩若惊鸿、楚楚动人的《古代仕女》系列,笔者想到了改琦、费丹旭。吴学才的作品常常激发出笔者的联想,但吴学才的作品并非源于临摹,而基于所学所悟,源于所宠所养,发于所观所览的现代表达,质沿了古意,艺变了今情,承载着己心,当随着时代。
吴学才绘画作品《魏王观沧海》
透过吴学才的作品,可以看到很多精彩之处,比如他对色彩的表现、对造型的把控、对光影的运用等等,而最显高明的则是“写实和写意”的结合,这种结合也是最显其特、最显其质。
严谨的写实讲究精微的形、光、色、线,注重点、线、面的微妙关系,绝非搞制作、画照片,而有形失韵,有貌失神,更非胡涂乱抹就能做到精致、矫揉造作就能做到微妙,而是,依仗着扎实的造型、凭借着娴熟的色彩、借助着高超的技法去塑造形态,进而呈现出惟妙惟肖的艺术姿貌。而“写意”乃情感之作,要求一切表现手法都在情感中生发、要求一切表现元素都随着心性而表达。当笔墨、色彩、造型与情感相融,当形式、题材、气韵与心性神遇,艺术形象则以形写神,神形兼备,以神写形,悟对神通,画面既有应会感神的韵味,又有着迁想妙得的空间。
比如《魏王观沧海》《竹林七贤》《古之学者必有师》等作品,笔墨酣畅,造型生动,形、光、色、线在情感中飞动,点、线、面在意趣中各得其妙。再比如《金陵十二钗》《丽人行》《古代仕女》等等作品,敷彩润泽,用色明快,落笔得其神理,写照妙取神形,人物丝发之间,眉睫毕现,意态迥出,神形、姿貌、意态,虽在楮素之中,却盼来颦笑,惟妙惟肖,咄咄逼真。这岂是画照片者可比,又岂是逸笔草草可为,实乃表现力与绘画性的结合、写实性与写意性的辉映,彰显着扎实的造型能力,也彰显着“写照传神”“妙造其极”的表现技巧。
吴学才绘画作品《竹林七贤》
看吴学才画,使人心底温润,想必,吴学才画画时,心情也是温润的。事实上,艺术的本质就是为了给人以美的享受,而美则源于心灵生发于笔触。唯有“爱之心”,才有“情之切”,也才能以可观可感发现美,才能以绘画的形式创造美。可是,总有很多画家一味崇尚时尚,而冷漠传统,一味追求新鲜,而数典忘祖,其作品都像高级的外套,华贵而显矫揉,看似很有姿态,却让人生厌,而吴学才的绘画,不管是古圣先贤,还是历史经典,亦还是娴静仕女,一切表现题材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质朴之美、含蓄之美、内敛之美,笔墨能老辣但不张扬、能恣肆但不荒率、能酣畅但不浮躁;色彩虽然不是三矾九染,但清新处很微妙、淡雅处很高级、浓重处很庄重;人物洗练之处很严谨、疏朗之处很概括、自由之处很洒脱,凸显着扎实的造型基础,彰显着娴熟的艺术表现力。显然,这是吴学才几十年始终恪守主流正脉的升华。
几十年以来,吴学才除了秉持严谨的、扎实的绘画技法的训练,他还以传统文化为审美依托,通过对传统审美共性的舍取和提炼,抽离出共性之美,又在共性之美中进行探索、深加工、转化,以此抒情达意,表现于绘画。当自己之情、自己之意在共性中渐变、渐进、渐悟,传统技法、传统文化、传统故事等传统元素也就成了吴学才的创作源泉、成了他的精神食粮,于是,吴学才如常年饥饿的人一样,渴慕、追寻,渐渐生发于表现形式。由于吴学才的艺术形式于自己、于大众都基于共有的审美体验,他的艺术形式也就容易触动观者的内心、容易引起共鸣。
几十年以来,吴学才画画,画的是一份坚守,是对自己的坚守,也是对艺术的坚守。对于一辈子只喜欢一件事的人而言,坚守就是生活的意义、就是人生的意义。正基于此,吴学才总是希望把自己坚守的部分做到极致,做得彻底,为此,他不计成本,不顾得失,一往直前。
几十年以来,笔墨、色彩、造型,吴学才意悠情悦,心宁世和。几十年以来,吴学才画着心性情感、画着艺术人生,他没有愧对自己,更没有愧对艺术。
(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