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民生网2026-07-30 17:58:00

笔者一直认为李秋明是一位文人画家,后来,看他的画多了,才发现笔者错了。与其说李秋明是文人画家,不如说其是学者型画家。
文人画家讲究“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而“写胸中逸气”。显然,文人画贵在“写胸中逸气”,然而,“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表现形式与当代画家渐行渐远,并逐渐沦为诟病,令人遗憾。
如果以“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论李秋明的画,那么,李秋明不是文人画家。可是,李秋明又实实在在地写出了文人画家的“胸中逸气”,所以,李秋明属于文人画家,却不局限于文人画家,而是在文人画道路上深挖的学者型画家。
李秋明曾撰写了多篇艺术论述,多次发表在核心期刊上,但是,他不以文人画家“自居”,多以学者“自谦”。所谓学者,以学为本,学而知不足,永远在学的路上。
更为难得的是,李秋明有深挖艺术的资本、有深挖艺术的手段。比如他几十年研究“从心皴”的艺术表现技法,并成功运用于水墨之中;而传统文人画家没有学过素描、光影、透视、色彩,也没有系统锤炼过造型,大多停留在临摹上,几乎都在笔墨里打圈圈,画不准、画不像成了障碍。
虽然,李秋明的绘画也讲究笔墨,却在“致广大”中追求“尽精微”;虽然,李秋明也强调意趣,却更注重神的气韵、形的精准;虽然,李秋明画的是“胸中逸气”,更是所观所览的“眼中之美”。
李秋明常常“以形写神”,而非停留于似是而非,而是神形兼备;同时,他也常常“以神写形”,又非欺世媚俗,而是形神迥出,跃然纸上。
李秋明的山水、花鸟、人物,无不彰显着“巧而有趣,妙不失真”的笔墨技巧,他的一笔一墨、一形一色,无不彰显着学者型画家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李秋明绘画作品
左:《朔风刮大疆——塞北的雪》50cmx50cm
右:《问道——溪山秋景》50cmx50cm
任何一位画家的成功都非一朝之功,而是几十年苦修的过程,李秋明也不例外。
李秋明自幼喜欢绘画,连环画、年画,只要能看到的,李秋明都如饥似渴,临摹得神形逼真。后来,李秋明就读于广州美院国画系,系统学习中国画,打下了坚实的绘画基础。
在求学的道路上,李秋明还求教于李可染、启功、沈鹏、秦岭云、黎雄才、周思聪、林墉等名家,心慕手追,练就了诸家优长“放笔如在手底”的艺术表现力,也开拓了广阔的艺术视野。
在求艺的道路上,李秋明如同刘继卣、戴敦邦、林墉一样,早期,画了很多连环画,后来,又山水、人物、花鸟均有涉猎,尤其以多种艺术形式互生奇妙的实践,成功研究出“水墨心象”之法,并表现于艺术创作之中。
无疑,这个过程让李秋明的技法百炼成钢;这个过程也让李秋明的内心挣扎、困惑、痛苦。千帆历尽之后,李秋明也形成了哲学般的思辨意识,并以“从心皴”之法,呈现“水墨心象”的艺术表现,而笃定恒心,追求卓越。
纵览李秋明的绘画,可以看到,他并没有匍匐在老师脚下,陈陈相因,而是有了新的发现。
李秋明从“八大山人”的花鸟画中悟得了神理,继而上溯五代、宋元绘画,并结合心性情感,舍去了“八大山人”的荒寒、冷逸,以静穆、深邃、玄远入画。然后,通过娴熟的艺术表现力,把传统文人画与现代审美合为一体,使文人画在学者的心境中实现升华。
看李秋明的山水,峰峦出没,云烟显晦,一种超出尘寰的静谧映入眼帘,给人一种山野清幽的心灵感应。

李秋明绘画作品
上:《还我河山》33cmx66cm
下:《笔墨天地——芙蓉国里尽朝晖》33cmx66cm
那是自然之美,更是心中之美,笔墨中仿佛有诗,画中似若有意,还似若带着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情感,缕缕不绝,随风而动。
李秋明画的山并非马远、夏圭“一角半边”的水天辽阔,也非范宽、李成激情澎湃的峰峦叠嶂,而是用轻轻的笔道,悄悄地皴擦,将情与景交融在一起。诗意随着心境而飘远。
观者不同的视觉、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审美角度,呈现出不同韵致。那韵致是修远的、是求索的,润物无声,却充盈着叩击心扉的张力,比马远、夏圭的“一角半边”还要辽阔,比范宽、李成的峰峦叠嶂更能温润心灵。
李秋明的山水有文人画的气韵,却不仅仅局限于“文以达心,画以适应”的文人画,而是在文心基础上,融入人生哲学、生命智慧,然后,通过文人画所不能到达的高超技法,追溯一种本源,寻求一种本性,试图在心灵的意境中,求得文人画的源头活水,求得心有山水,静而不争的学者态度。
看李秋明的人物,笔者想到了梁楷、法常,也想到了更早的王墨。
皴擦点染一个乾坤,三笔两笔一个世界,看似简洁,却笔简气壮,妙趣横生;尺幅虽小,却意全韵古,境界很大。
《还我河山》,风吹衣物,呼呼有声;人物,衣纹飘举,行色匆匆;骏马,风入四蹄,疾驰奔腾。《策杖行旅图》,一位高士,宽袍大袖,峨冠博带,茕茕孑立于空旷苍茫的山野中,孤高飘逸,性情散淡,神逸超然。
李秋明绘画作品
左:《巍峨兮高远》68cmx138cm
右:《大象无形•合璧》68cmx138cm
一幅幅人物作品,笔随意转而奇妙,境由心生而神奇,给人一种超然入境的温润。
毫无疑问,这些作品都属于文人画的范畴,然而,就技法而言,那巧妙的质感、那绝妙的神形、那微妙的笔墨,绝非文人画家所能达到的娴熟状态。
尽管这些作品的笔墨是所有文人画家的标配,然而,在笔墨之中展现的造型、色彩、光影,若非系统性训练,绝不能如此收放自如,得心应手。
李秋明画的草鱼,无水,却出游从容,寥寥几笔,却呼之欲出。
李秋明画的老虎,缓行或静卧或回首,看似温顺,实则动如雷霆,不怒而威。
李秋明画的乌龟,昂首警觉,眼神炯炯,龟壳,斑驳陆离,坚硬而富有质感。
李秋明画的荷花,纯用水墨,极少用色。画荷叶,技法泼、写、重、淡,老辣恣肆。画荷梗,中锋写就,线条细劲,绵里藏针。墨色,层次分明,计白当黑。画面,空灵剔透,空间无限,韵生神畅。
就内涵而言,这些小品富有哲理、饱含人生、兼容妙悟,很文心、很诗性。可是,就形式而言,这些小品又不拘泥常规、不拘常态、不拘常法,画面更不面面俱到,而是不雕不琢之间,风神外溢,浑然一体。
李秋明的画绝非高超技法不逮,更非普通文人画家所能企及。那搜妙创真的具象,悟对神通;那师心独见的意象,迁想妙得。那是一位学者哲思的深化、心灵的净化,更是一位学者明心见性的不懈追求。
(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