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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朱践耳,“他是中国音乐家的良心”

来源:人民日报中央厨房2017-08-22 15:18:18 音乐家 中国 良心 朱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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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践耳。本文图片均由上海交响乐团提供

朱践耳先生晚年的家,处在上海交响乐团与上海音乐学院之间。

那是一个梧桐成荫的地段,身为上海交响乐团驻团作曲家的朱先生,与他的夫人、上海音乐学院离休教师舒群,就在这条弄堂里安了家。因为,这里“距离上音和上交都很近”。

其实就是上海随处可见的一处老公房。朱先生的家在底楼,面积不大,朴素,甚至有些清寒。这对老人在这里生活,互相扶持,偶尔会搀扶着,同去上交音乐厅听一场自己作品的音乐会。谢幕时,老人会颤巍巍登上台,台下是如雷般的掌声。那是老人平静生活中的华彩乐章。

2017年8月15日上午9时,作曲家朱践耳因病离开人世,享年95岁。遵照先生的遗愿,没有追悼会,也不设灵堂。这位清瘦的老人,就这样与人世间告别,简单而坦然。

“60岁开始学吹打”,22年雕琢出了十部交响曲

在中国交响乐历史上,朱践耳是个响当当的名字。

鲜有人知的是,他是一位从60岁才开始创作交响乐的作曲家。“60岁开始学吹打”,短短22年间,他雕琢出了十部中国人自己的交响乐作品。

人们都说,这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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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践耳在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

更多人知道朱先生,是因为那首上世纪六十年代唱遍大江南北的《唱支山歌给党听》。“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朱先生是这首歌的曲作者。

“既有《唱支山歌给党听》这样通俗易懂又脍炙人口的作品,还有那么多传世的交响乐和管弦乐作品。”作曲家陆在易说,“他是我最崇敬的作曲家。”

1955年,朱践耳就读莫斯科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作曲系。1959年创作其第一首管弦乐作品《节日序曲》在莫斯科首演。这部在校习作被苏联国家广播电台选中并收购,同年由苏联国家大剧院交响乐团录音作为永久性库藏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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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践耳回母校

朱践耳的毕业作品,选用了《长征》等五首毛泽东诗词配乐写歌,组成了五个乐章的交响大合唱——《英雄的诗篇》。毕业回国后,他先后在电影厂、上海歌剧院工作,1960年作品《英雄的诗篇》在中国首演。1963年,他仅用了半小时谱成歌曲《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层次丰富、情真意切的曲子广泛传唱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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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践耳与老师合影

不少艺术大家都曾经历晚年变法。朱先生也是如此。为创作交响乐,他50多岁时正儿八经地坐进了上音的教室,和年轻学子们一起学习每一节相关课程,吸取现代派的功夫。60多岁时,他拎着录音机,奔向云贵,“我要在原始森林里录下祖国大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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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践耳在外采风

他年轻时就有个交响梦,立志写中国的交响曲。“我们不能照搬西方交响乐的格式,应该创造中国的交响乐。”直到1986年,朱践耳64岁时,耗时8年的《第一交响曲》才正式完成。此后十余年,朱践耳创作了10部风格各异的交响乐作品。其中,《第四交响曲》获1990年瑞士玛丽·何赛皇后国际作曲比赛唯一大奖。同年,他的名字被列入英国剑桥传记中心的《世界音乐名人录》。

朱践耳曾在采访时说到:“我觉得我特别幸运,相比其他人的作品最后都拿去压箱底,而我写了十部交响乐,十部都得以演奏并且出版。”

十部交响曲,每一部都堪称时代的精品。朱践耳也成为首个出齐唱片和乐谱的中国作曲家。

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杨燕迪说:“朱践耳先生是迄今为止中国最高水平的作曲大家。无论作品数量还是质量,都是中国交响乐历史上的一座丰碑。他的作品体裁丰富,交响曲之外,还创作了大量的管弦乐、室内乐和声乐作品。他在中国音乐史上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他是中国音乐家的良心”

朱践耳,原名荣实,字朴臣,1922年生人。

践耳,是朱先生1943年自己改的名字,朱先生说,“聂耳如果没有走得那么早,他一定是中国的贝多芬。我改名‘践耳’,就是一心想继续走他没走完的路。”

步聂耳之后尘,走革命音乐之路。这份决心,几乎是朱践耳萦绕一生的旋律。

朱先生自幼多病,初中患气管炎,高中休学半年,18岁后又休养了5年。病榻之上,他向朋友借来了一台小小的收音机:柴可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贝多芬《“命运”交响曲》、肖斯塔科维奇《第五交响曲》等,让这个年轻人心生欢喜:“我不由遐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写出动人心扉的大交响曲。”

1945年,朱践耳参军,留在苏中军区文工团。那个时期,他写了大量讴歌革命的音乐作品,歌曲《打得好》和民族器乐合奏曲《翻身的日子》广为流传,成为他的代表作。

新四军的生涯,是朱践耳一生念念不忘的一段岁月。可以说,他是在部队的环境中成长起来。也因此,朱践耳认为,中国民族交响乐相对而言是薄弱的,但是作为共产党员、作为新四军老战士,自己“有责任把中国民族交响乐推向新的高度。”

“音乐就是朱践耳的全部。当年,朱践耳在武康路的家很小,为了不影响妻子和孩子的休息,他在逼仄的厕所间里硬是搭了一个‘工作室’。后来,孩子大了,他就把‘工作室’搬到了上交原来在的湖南路,别人下班,他上班。他笔耕不缀,常常一写就是深夜。”上海交响乐团原党支部书记隋月龙回忆。

“朱践耳老师是我们的前辈,但他却时不时地过来问我,‘这里写得行不行?效果好不好啊?’让我试奏给他听,两个人一起讨论指法,再做修改。”上海交响乐团原大提琴首席夏家宝回忆,“当年,他已经是70多岁的老人了,还天天跑到音乐学院去旁听作曲课,不断学习新的作曲技法,丰富自己的创作。”

直至耄耋之年,朱先生都一门心思要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记者曾到朱先生家中拜访。晚年的朱先生,听力大为受损,但拿出厚厚的乐谱,上面全是老人一笔一划写下的创作要点,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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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践耳手捧乐谱

“朱老是中国老一辈音乐家的代表人物之一,是中国音乐家的良心。”上海交响乐团音乐总监余隆说。

朱先生豁达看待生死。他早早写下遗愿,一切从简,不举行追悼会及任何形式的悼念活动、家中不设灵堂、不接受花圈等物品,遗体捐献医学研究。

上海交响乐团团长周平说:“每一次去看望他,他都手捧乐谱或者一些乐评,津津乐道他的最新发现和想法。音乐是先生留给上海交响乐团、留给中国音乐界的财富,这个时代有朱践耳先生是何其幸运。”  

音未逝,人已远。朱先生去世后,上海交响乐团宣布,10月21日的朱践耳《天地人和》音乐会将如期举办。届时,在朱先生创作的交响乐中,人们将对这位中国音乐大师致以最为深刻的缅怀。(人民日报中央厨房·人物工作室·曹玲娟 本文图片均由上海交响乐团提供)

(责任编辑:罗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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