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黄洪平的作品视为大写意一派,有人将其归为小写意一脉。有人说黄洪平的作品画风近似崔子范,有人认为其师法崔子范,亦有人言大写意本就有通神之妙。
乍看之下,黄洪平的花鸟确有崔子范画作的洗练、概括、恣肆、老辣,却又不尽相同。其笔墨于洗练中见清雅,概括中藏细腻,恣肆中含温润,老辣中蕴秀逸。
若将黄洪平的作品归为“大写意”,其与崔子范确有异曲同工之妙;但黄洪平大写意中暗藏的小写意韵致,与崔子范是神合形离的本质区别。
黄洪平的作品,既能写天地广大,亦能绘物象精微。其笔下的精微,源自扎实的工笔功底。传统工笔“三矾九染”的技法锤炼,造就了他细腻的表现手法与内敛的情感表达。
其笔下的广大,源于正统学院派的艺术积淀。他纵览古今、融汇中西,博取诸家之长,历经数十年技法打磨,终成自家艺术风貌。而精微与广大相融的独特写意风格,是他数十年教学相长、深度思辨沉淀出的艺术认知。
黄洪平早年深耕工笔,这也让他与一众“纯笔墨写意”的当代画家形成本质区别。
当代画坛诸多名家,固守“笔墨至上”,却往往失于细腻、失于温润,流于“为笔墨而笔墨”的浅层表达,画面多见狂野、潦草、杂乱,徒有笔墨形式,难寻气韵内核,难言“气韵生动”。
《无名鸟》100cmx50cm
反观黄洪平,扎实的工笔根基赋予他精准的造型、细腻的设色、精妙的渲染。他以工笔精微之法写写意之境,以“尽精微”的笔墨写心、达意、畅情,让写意作品耐观、耐品、有韵、有魂。
黄洪平坚守“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的传统工笔准则,却不被传统设色、布局、构图程式桎梏,不困于古人范式,不流于当代时风。
他放眼中西艺术,兼容多元表现元素,秉持由心而发的写意主旨,依托深厚文化积淀取舍、提炼、升华,重塑工笔的新形态、新气韵、新格调。
其代表作《谈天说地》,以现代人物为创作主题,同时提炼汉画、岩画、岩彩的经典艺术元素,使衣纹肌理与岩彩斑驳质感相得益彰,人物造型深得汉画古朴神韵。
画面神态、敷彩皆承袭传统工笔“气韵生动”的特质,人物塑造以毫厘极致的敷彩,搭配适度夸张的神态,逼真处极尽精妙,夸张处不失神韵,达成神形兼备、呼之欲出的艺术效果。
同时,黄洪平巧妙吸纳剪纸、贴画等传统民间艺术元素,坚守笔墨格调与意境格局,赋予新时代工笔作品全新气韵。
《偷闲》《山居图》《渔女小船与狗》《莘莘学子》等早年工笔作品,虽题材风格各有差异,却各取其妙、各抒本心、各臻其艺。这些早期创作,皆是他日后深耕写意艺术的坚实基石。
《春喜》80cmx34cm
陈淳、徐渭、八大山人、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崔子范、李苦禅等历代画坛大家,皆历经“入传统、出传统、立新风”的蜕变之路,黄洪平亦是循此道、践此理。
黄洪平早年亦遵循传统师徒模式潜心临摹,夯实根基。待艺术认知成熟、立志创立个人画风后,便破局创新、另辟蹊径。艺术革新之路痛苦且艰难,却也让他在“血战古人、超越古人”的探索中收获无尽欣喜。
创作求索期间,他心慕手追众家所长:取吴昌硕之老辣、齐白石之酣畅、潘天寿之霸悍、崔子范之恣肆。
深耕历代名家笔墨精髓,临习范本数以万计,千锤百炼,终得大成。依托深厚的绘画功底,黄洪平对传统写意进行大胆淬炼、高度概括、取舍提炼,重构专属个人的笔墨秩序。
观者观其作,可见古法底蕴,却难辨具体师承,真正做到融众家之法为己法,汇前人之意为己意,化古法于本心,出新意于笔墨。
黄洪平用笔灵动、用墨鲜活,浓淡干湿、变幻万千,或干裂秋风,或润含春泽。他以概括、酣畅、恣肆、老辣为笔墨主调,以细腻、流动、变幻为辅助,主次相映、虚实相生,造就画面丰富悠远的意境。
线条、块面、墨韵、墨色看似随性挥洒,却将精致与写意极致融合。笔下鸬鹚鸳鸯、红花墨叶,皆“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其作品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妙造自然、直抒胸臆,极具视觉张力与艺术感染力。
黄洪平的写意成就,离不开数十年教学相长的沉淀。深耕艺教半生,他深谙“教然后知困,学然后知不足”。数十年言传身教、躬身示范,始终保持旺盛的创作活力与艺术热忱。

《绿水青山颂组画之一千山青》100cmx50cm
内在的自我求索,结合外在的阅历积淀,内外相融、知行合一,让黄洪平的笔墨在渐悟渐变中不断升华,实现艺术风格的迭代蜕变。
“一直在学、研、教、创的路上跋涉,转眼已五十余载。一路寻觅,感慨万千,所悟亦不少。”此为黄洪平艺术心语。
数十年教学生涯,黄洪平沉淀诸多创作经验,参悟诸多艺术真谛。他主张:“学画筑基阶段,当以锤炼造型能力为核心,习作优劣,以形体、结构、空间、比例的精准度为评判根本。”
他认为万物皆有共性与特性,美丑自在,皆合自然之道。同时,他深耕传统与创新的辩证关系,始终坚守本心、塑造个性、激活艺术生命力。
黄洪平的艺术感悟寥寥数语,却字字珠玑、句句箴言,一如潘天寿的艺术教学理念,简约精深、意蕴无穷。
正是数十年教学相长的沉淀,让他构建起完善的艺术理论体系,以理论指引创作,以创作验证理论,二者相辅相成、表里相融。
数十载艺术求索,黄洪平从工笔、小写意,最终精进大写意,博采传统、革新传统,师法古人、超越古人,心怀“恨我不见古人,又恨古人不见我”的艺术胸襟。
经年淬炼,其写意作品终达“六法俱全,万象必尽”的全新境界,自成一格、自有新意、自成高格。
(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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